衝撞中美關係的灰犀牛

（示意圖／達志影像）

國民黨總統候選人侯友宜說《中華民國憲法》是兩岸關係的護國神山，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賴清德說「從來沒聽說過，這是神話」，爲了辯解他的失言，賴清德在電視辯論會上愈說愈多，甚至說出「中華民國（憲法）是災難」，其邏輯其實很清晰，他認爲在中共的一中原則下，沒有中華民國存在的空間，《中華民國憲法》無法解決兩岸問題。

兩岸問題棘手，因爲雙方互不承認，《中華民國憲法》當然無法一步到位地解決兩岸問題。但臺灣面對兩岸情勢，要維持不被統一、不爆發戰爭、獨立自主的現狀，要靠憲法。賴清德談《中華民國憲法》不只認爲其無效，更清楚昭告他認爲憲法不適合現況。他對憲法持雙層否定，否定其在未來可能的功能，也否定其與現況的關連。

賴清德的語境昭告了他的願景，他期待的新憲法或修憲只限於臺灣，裡面不管領土、固有疆域、主權、人民都與大陸地區無關。賴其實就是「法理臺獨」，但如何走向臺獨，又沒有說明路徑圖，只有從他對ECFA的看法可看出一些可能的作法，他說歷朝的兩岸協議不會推翻，同時指責「服貿」是走回一中原則的老路，他不會重啓。

這樣的政治理念明顯宣示賴清德不是蔡英文，蔡英文就職時宣示「以《中華民國憲法》、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》處理兩岸關係」，這話有兩層意義：第一，她不否定憲法、《兩岸條例》裡的「一箇中國就是中華民國」，也就是兩岸關係是特殊關係，不是國與國關係；第二，蔡期待對岸將此話詮釋爲沒有講出「九二共識」4個字的九二共識，在此基礎上兩岸持續官方協商。只是陸方不接受蔡的出招，認爲蔡若不講出「九二共識」，那就得把「一中」講清楚，這對蔡更難說出口，因此2016年陸方說蔡的講話是「未完成的答卷」。

但近日的「憲法災難說」，賴清德清楚否定了蔡英文當年的宣示，再搭配賴競選活動中的言語，他從來不講《中華民國憲法》、《兩岸關係條例》，面對國際質疑時，只由民進黨發言人來講，賴顯然要走與蔡不一樣的路，不只是實質臺獨，還要法理臺獨，卻又不交待如何走。

只有理念而沒有路徑圖的政治宣言最危險，因爲只有激情號召沒有理性實踐的方法。依賴的說法，他若當選，是否廢除《兩岸關係條例》，或大修？陸委會會廢除，還是保留形式而功能修減？兩岸貿易糾紛如何因應？

更重要的是，若賴清德當選，將會是個少數總統，加上立法院又三黨不過半，弱勢總統與弱勢的執政黨，他要如何實踐願景？特別是這願景不被過半的人民接受？除非他現在的語言只是騙票，否則賴若就任將會掀起臺灣政治風暴，他的兩岸關係政策裡有太多不確定性，更會讓賴成爲區域形勢裡的「灰犀牛」。

日前美國學者葛萊儀發表的文章，重點還不在於《臺獨黨綱》，而是內行地對於賴清德是否會講出《中華民國憲法》、《兩岸關係條例》表達存疑。美國智庫學者以灰犀牛看待賴清德，看出其往「兩國論」靠近的軌跡，會衝撞美中正企圖和緩的關係，太平洋兩岸若起政治新風波，拜登的外交能力受質疑，外交本是他異於川普的最大強項，當下白宮最怕影響拜登選情的灰犀牛。美國大選前，最好臺海無事，就怕賴清德攪局。

賴清德若當選，蕭美琴被拔離外交工作，賴又繼續堅持「憲法災難說」，弱勢總統一人要挑戰立法院、對抗多數民意、爲華盛頓添波瀾，這是小籌碼玩大賭注，2024年政局將波濤洶涌。（作者爲東吳大學全球華商研究中心諮委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