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利訴訟：聯想與中興通訊在爭什麼？

(一飛/文）最近聯想在英國起訴中興通訊專利侵權，原告是聯想集團及其美國、英國、中國香港分支機構，還有被聯想收購的摩托羅拉移動，被告是中興通訊及英國分支機構、中興通訊旗下手機品牌努比亞和三家英國經銷商。

中興通訊官方迴應稱一貫尊重任何企業在法律框架內的合法舉措，但對聯想此番行爲感到十分遺憾。與聯想已就專利許可問題展開了長達數年的協商，中興通訊始終秉持着最大的善意，追求自身研發創新中的合理回報，希望雙方通過高效合理的方式解決雙方的爭議。中興通訊表示，對聯想的此番行爲難以理解但也表示尊重，同時強調將堅決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。

從原被告實體來看，所涉及的專利應該屬於手機等移動終端技術領域，是在全球手機上游產業鏈不確定性增加、零部件和專利授權價格提升而終端銷量承壓的大背景下，市場競爭加劇的一個縮影。

其實高科技產業的專利爭端並不罕見，比如近年的蘋果與高通、三星、愛立信的專利訴訟，高通與ARM的技術授權爭端，英特爾、微軟等IT巨頭更是專利官司纏身。基本上，科技創新巨頭都會面臨大量專利爭端。現在的問題是，聯想的專長並不在移動通信技術創新，與中興通訊的研發投入和專利水平並不在一個層級上，爲什麼會起訴中興通訊專利侵權？

在經營策略上，聯想採取了廣爲人知的“貿工技”路線，重點投資市場營銷、渠道，研發則比較靠後。根據聯想集團在港交所披露的財報數據顯示（聯想集團年度報告期間自4月1日起至次年3月31日止，爲便於比較，以上年度財務數據按自然年度還原爲自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），2021年至2023年，聯想研發投入在營收中的佔比分別是2.7%、3.4%和3.7%，同期銷售和市場推廣費用佔比分別是5.1%、5.5%和5.6%，這無疑是“貿工技”策略的真實寫照。這種策略雖然讓聯想在全球PC市場上長期名列前三，但其在技術創新領域的貢獻卻備受詬病，技術研發成果主要集中在硬件組裝等領域，較少涉及關鍵核心技術。比如在全球信息安全形勢嚴峻、產業鏈供應不穩定的大環境下，作爲國內最大的IT產品供應商，聯想在ICT芯片、存儲、操作系統、底層軟件自主可控方面的貢獻卻乏善可陳。

相比之下，中興通訊2021至2023年的研發投入在營收中的佔比分別是16.4%、17.6%和20.4%，2023年，在A股千億收入大型上市公司中排名非常靠前，其研發範圍既面向傳統優勢通信領域，也在向IT領域的服務器及存儲、數字化轉型等技術擴展。在長期的國際市場競爭中，中興通訊逐步打造了自主可控的核心技術能力，覆蓋了芯片、協議、材料、器件到系統架構、底層算法等關鍵核心環節，這不僅讓中興通訊逐步進入了全球頂尖的通信廠商行列。

在此次訴訟涉及的移動通信專利領域，IPlitics發佈的4G、5G標準項目排名數據顯示，聯想4G、5G有效標準必要專利族數分別爲300族、2000多族，而中興通訊分別有2000多族、6000多族。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在2024年9月發佈的5G標準必要專利及標準數據顯示，中興通訊的全球專利族排名位列世界第五，佔比爲6.97%，聯想則排名在10名開外。因此，無論在4G還是5G領域，聯想都面臨較大劣勢。在中興通訊專利價值和數量都佔據較大優勢的情況下，聯想搶先在英國發起專利訴訟，更大的可能是增加手中的籌碼，爭取在與中興通訊的專利授權費用談判中佔據有利地位。

商戰利益爲先，專利有爭端不要緊，大家協商一致就行。其實中興通訊身爲全球通信專利巨頭，與國內外很多科技企業達成了專利許可，技術授權合作並不存在障礙。聯想也與很多通信企業達成了專利許可協議，包括美國專利運營公司、高通、微軟、諾基亞、德國IPCom等，不過這些協議大多數都是與國外企業簽署的，基本上看不到聯想向中國通信廠商繳納專利的消息，未免有些內外有別的意味。

在中興通訊等國產廠商的多年努力下，中國通信產業通過加大研發投入、積極參與國際合作，逐步實現了從大到強，佔據了全球領先地位，引領着未來發展方向。在IT領域，來自華爲、中興通訊等通信廠商的高性能服務器、存儲系統、數據庫、操作系統乃至PC等產品也逐漸佔據國內市場主流地位，侷限於外來器件組裝的“貿工技”路線只會越走越窄。對於聯想來說，與其藉助專利訴訟等策略爭奪一時利益，不如把更多的資源投入核心技術研發，以更強的底氣應對全球ICT市場大勢。

編 輯：章芳